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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2月9日 星期二

約會計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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首件事是整理房間,為了迎接等待已久的心儀對象
細心佈置,讓所有物件都安排在她最完美的位置,亂的不多不少恰如其分
最後沖好一杯苦澀的咖啡,一切都是精密的約會計畫
首先我端詳,丟棄所有過於拘泥細節的形式分析
我捧著,我看著,聞著整個她,既想在一瞬間掌握她的所有
又擔心過於莽撞的意圖摧毀了柔美且醞釀已久的溫情
於是我既想了解她,又希望讓她保有隱私,就像原本的她那樣不被我所理解
(同時卻又吸引了我所有的欲望,拉扯於她真實的知識價值與靈光)
對於她,我是多麼的不願意抱持著任何多餘的揣測和意圖
然而慾望驅使著我,彷彿刻意掩飾自己的尷尬與焦慮,冷酷的闖進她的世界
既想徜徉於她最真實可貴的曖昧之處,卻又希望探求她的根本
忐忑於閱讀的步調,快慢皆不宜,但最終我仍被慾望吞噬,於是我還是忘了溫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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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:「有去過台中了?」
I:「有阿!!看了你的展」
我:「感想?」
I:「有點感動」
姑且不論之後在慣性的負面想像下補問了一句「真的嗎?」
(其實這大概才是最惹人生厭的橋段了.. 對嗎?)
I的回答讓我慌張了起來,比起受到否定的抑鬱或不平
面對渴望已久的想像似乎更讓人不知所措
同時告訴自己歡喜是受禁止的,又渴望得到歡愉與夢的實踐
慾求某對象,卻又無法相信對象成真,於是我的慌張批上羞卻的外袍
最後出硬是擠出「感覺好像終於沒有白花錢了」這既不適恰也不優雅的句子
出現在這對話中硬生生的切斷了所有的情誼與煽情的腳本
究竟該如何才能讓我的隱而不顯又不顯粗魯
如何才能在此平淡卻又荒謬的對白中,不再表錯了情呢?



2010年2月2日 星期二

蘋果樹林

我舉的第一個例子,多少已經成為定論,是來自普魯斯特的。在《追憶逝水年華(A la Recherche  de Temps Berdu)》的第四節「心的間歇發作」中,作者回到巴貝克海邊的度假區。他第一次來到這裡時,還有他親愛的祖母作陪,如今祖母卻已過世。在書中的這一節裡,他描述祖母之死,出奇地冷靜客觀,彷彿事不關己,照他們的關係來說,頗出我們意料之外,從這裡不免讓我們覺得,普魯斯特這個人比我們想像的要來的冷酷。但這顯然錯了,當他待在格蘭特旅館房間裡的那一刻,整個人陷溺於喪親之痛中,與祖母天人永隔的哀傷如洪水般完全將他掩沒。他坐在那而凝視著祖母的相片,感到椎心的痛。他明白,祖母把全部的愛都放在他身上,而他卻只關心自己,譬如說,第一次暫時住到巴貝克來時,他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她已經病的很重了。直到有一天,他沿著一條他和祖母過去經常坐馬車經過的馬路散步,那種心情才獲得紓解,馬路泥濘不堪,使他想起了祖母,想起她每次散步回來,不論天氣如何,總是弄得滿腳泥濘。太陽露臉了,他看到一幅「炫目的景象」。一片開花的蘋果樹林。

極目望去,所見淨是蘋果樹林....花朵盛放,繁華似錦,其下泥濘滿覆落英,有如盡情揮灑粉紅緞綢的舞衣,極盡炫目之能事,在陽光中閃閃生輝;遠方的海平線襯著林子,有如一幅日本的浮世繪;抬頭自花間望天,但見繁花似要堅平靜的碧藍擾亂,又似要將蒼穹拉開揭露天堂的無限。蔚藍之下,習習涼風紅了花顏。(這一切)彷彿一個業餘的藝術家以異國情調與色彩仿造著這一片生動的美,但卻還是惹人欲淚,因為,不論它如何地巧奪天工,仍然讓人覺得一切皆是出自天然,覺得這片蘋果樹林是生在心田。

這個例子之所以已經成為定論,是因為只有向普魯斯特這樣的人才會看到如此輝煌的景色,他就跟他的同業史旺(Swann)一樣,看每件事情都是透過藝術的隱喻.....盡管如此,那畢竟還是一片自然之美,任何人有幸目睹此景,仍然會為之屏息。普魯斯特告訴我們,就在那一刻,他對祖母的哀思才漸漸消去,我們或許可說,他以此隱喻祖母已經進入了天堂。

《美的濫用》-內在美與外在美 p181~183 -亞瑟.丹托